基本全职周江相关,但是有时没粮吃饿疯了会推荐一点点(只是一点点)拆逆但是并不是真吃(除非真的画的写的很好而且不过火)所以注意避雷,其他cp有一点杂但基本是正副队,江波涛迷妹,江副队是世界的瑰宝大家都要好好爱他

【HTF】现实不会存在的精神病院(3-5)

前篇:1-2

请务必仔细阅读注意事项。


3

 

第三天,他们来到了3号病室。

 

“嘿,你好,我叫Lumpy,新来的主治医师。”

 

端坐在床上的女子微微颔首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她还很年轻,却有着如初雪一般洁白的鬈发。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Lumpy,让人既不觉得生分又不至于被盯得难受。

 

“我的名字是Lammy。”

 

她的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她家境殷实,接受过良好的教育。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,这使得她看起来虽然高雅,却又不是摆架子。她的确带着一点傲气,却并不冒犯他人,反而让人肃然起敬。而她身旁那个小小的黄瓜布偶又显得她可爱了许多。Lumpy翻了翻她的病历,精神分裂症。

 

"你好,Lammy小姐,要开窗透透气吗?"

 

Giggles显然很尊敬这位美丽的病人。Lammy点点头道了声谢,于是窗户被推开了。晴朗的阳光带着干净的风涌进这个小小的病室,真让人高兴。

 

Lammy望着打开的窗户,轻轻抱起那个黄瓜布偶,深呼吸了一下。

 

“这是……您的父亲托我带来的。您的一位远亲结婚了,这是喜糖。”Giggles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装精美的盒子,放在了床头柜上。

 

很突然的,Lammy把头直直地转了过来,有些不悦甚至是厌恶地看着Giggles手上的盒子。

 

“不,Giggles小姐,我不要。”她突然开口,“请拿走吧!您可以把它拿走或者送给别人,但劳烦您把它拿开——我不会接受他们的东西的。”

 

Lumpy吃了一惊,而Giggles却似乎习惯了。她只是愣了愣,把那小盒子拿了回来,一言不发地在手中轻轻捏着。

 

“……恕我直言,Lammy小姐,您似乎不喜欢您的那位远亲?”Lumpy试探性地问。

 

Lammy摇了摇头。

 

“我厌恶他们所有人,我的父亲是最无可救药的——我没有疯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轻轻低下头,抚摸着那只布偶。

 

Lumpy顿时觉得有了勇气,这是三个病人中第一个说“我没有疯”这种话的正常病人,而前面两位实在……太恐怖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对不起,Lammy小姐,所有真正……”

 

“……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患者都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病。”Lammy突然接了上去,看着Lumpy张口结舌的样子苦笑了一下,“我知道。但是,”她忽然抬起头望着他,“您觉得是一个肇事的、近乎将人撞死的司机更给家族抹黑,还是一个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更给家族抹黑?”

 
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Lumpy完全没明白。

 

“Lumpy医生,请过来一下。”Giggles突然说,带着他到门外。

 

“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
 

“她没有疯,”Giggles突然这么开了头,“她交通肇事,一个人被撞飞,大脑严重受损,现在……也在我们医院。”

 

“啊……那我明白了。然后……她家恐怕不光是有钱那么简单吧?”Lumpy摸了摸下巴道。Giggles说了一个名字,他挑挑眉:“哦,那还好。不用保密什么的?”

 

“我想不用。但有件事是必须的:这位Lammy小姐的母亲患有精神分裂症,她母亲家族的女性大多都有精神分裂,所以她也必须突然就有,然后必须在精神病院呆着而不是被送去监狱。”

 

“啊……我想想,但这位美丽的女士对这种行为表示愤慨,她希望出去然后接受她应得的制裁?”

 

Giggles没说话。

 

“你好像也觉得很不公平?”

 

“她做错了事,这我不否认,但是她的确很有勇气……哦别说了。”Giggles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嗫嚅着。

 

Lumpy看着她,再看看房里的Lammy。Lammy正搂着那只布偶。

 

Lumpy看了一眼。又看了几眼。最后他紧紧盯着那一小片玻璃里的情景。

 

“不……你不用费这个心了。你待会儿就不会费这个心了。”

 

然后他又走进病房。

 

“我很抱歉。”他满脸遗憾。

 

Lammy头低了下去,没说话。

 

“我真不知道您居然背负了这么多。您辛苦了。”

 

“没关系。”Lammy喃喃地说。Giggles有些感激地看着他。

 

Lumpy坐在了床上,拉着Lammy手,安慰似地拍了拍。末了他突然说:

 

“您看,这样可不行……人真的是您撞的吗?”

 

Giggles皱了皱眉,而Lammy的脸色突然变了。她那长长的睫毛惊恐地抖了一下,但那惊恐转移到脸上时又显现出一种很动人的困惑的神情。她什么也没说。

 

“那个人真的是你撞的吗?”Lumpy再问时,那儒雅的浅蓝色眼睛中带着令人发寒的笑意。

 

Lammy胆怯地颤抖了一下,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。白皙的手指往后摸了一下,碰到了那墨绿的黄瓜布偶,就死死地抓住不放了。这是个很明显的举动,连Giggles都偏过头怀疑地看着她。

 

“……是我。”她低声说。

 

“是吗?”

 

“是……”她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,但马上抬起手抹去,抬起头时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:“是的先生,我撞了他……原谅我的失态,我实在忘不掉那满地是血的……Mr.Pickles,请安静。是我撞的。”

 

Lumpy挑了挑眉,Giggles则宛如晴天霹雳。那句话非常小声,但他们都听见了。 Lammy意识到了什么,漂亮的脸蛋顿时变得煞白。

 

“……Mr……Pickles?!”Giggles意料到大事不好。

 

“不Giggles!我可以解释,他是我……什么?”

 

她突然无视了一脸惊异的二人,微微偏头,看向那个绿色的玩偶,愣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困惑的表情:

 

“您说……别说是什么意思?”

 

接着她又责怪道:

 

“您才应该别说。”

 

这些都是压低声说的。Lumpy看着她。一点都不奇怪,他想,但这不是什么好事。他开口了:

 

“我想Lammy小姐,情况很明了了。司机就是您这位Mr.Pickles吧。您不是很会做替罪羊的人。”

 

Lammy像被电了一下。她不再自言自语了,机械地转过头,冷冷地看着Lumpy。

 

“您真是胡说。请不要污蔑我的同伴。我不想再提那场车祸了。”

 

“Mr.Pickles也不希望您……”

 

“别说了!”她突然绝望地打断了他的话,“谁都没有过错……您明白吗?我没有疯,也没有问题,那就是我撞的!和他没有关系……”

 

她低下头,轻轻啜泣起来,一边喃喃地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,一边抱紧了那个玩偶。

 

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

终于她憔悴却依旧不失优雅地抬起了头,低声道:“请原谅……请原谅他……那是个意外,如果不是我和他讲话,他也不会走神的……”

 

Lumpy看着她不说话。他现在后悔了,但后悔什么呢?他不知道。他忘了。他向来都是玩世不恭的,以让人不爽为乐的,哪怕是……

 

哪怕是……

 

“够了,我受不了了。”Lumpy的思绪被打断了。他寻找这低语的来源,结果他发现Giggles皱着眉头。

 

哦,别。

 

“可是,Lammy小姐,现在的问题不是车祸!”Giggles实在受不了了。她没有注意到Lumpy警告的目光,她急切地继续说下去了:“现在的问题在于,根本就没有什么Mr.Pickles!”

 

Lammy停止了喃喃自语,她被Giggles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,却没注意内容:“对不起你说什么?”

 

Giggles犹豫了一下,酝酿好情绪后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想……这儿并没有Mr.Pickles这个人。这个人是不存在的,您的身旁只有一个……玩偶。”

 

Lammy愣愣地盯着她,显然没懂她的意思:“他在这儿。我很抱歉。”她指指那个玩偶。

 

“不!”Giggles有些恼怒地喊道,“那只是个玩偶,您也明白的!没有MR.PICKLES!请不要再开玩笑了!”

 

哦,别。

 

Lammy望着她。她忽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。她的眼神变了。

 

“他在这儿。”她突然绝望起来,“请……请原谅我们吧!!我知道你们很生气,但是请听我解释!!Mr.Pickles……求求你们!!!”

 

她哽咽起来了:“我很抱歉,我从来没向你们介绍过他,因为单人病房只能住一个人……但他会把自己藏起来,偷偷地,你们就不会发现他……你们会把他赶出去然后告诉我的父亲的……但是……如果没有他,这两年我会疯的……那就是真的疯了……但我没想过你们会这么生气……请你们原谅我!这都是我的错!!请不要赶走他!!”

 

Lammy显然没有仔细思索Giggles的话。现在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朋友被赶出去而据理力争,压根还没有担心自己这么多年的朋友只是一个玩偶。她还是那么优雅温柔,带着楚楚可怜的神情,令人心碎地向前伸出手,如同一幕伟大悲剧的女主角。但是Giggles只是吓得往后退,心里充满惶恐和被欺骗的感觉。

 

“重度精神分裂,记上。”

 

Lumpy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这么说。但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:

 

“唔,这样就难办了。Giggles,你先出去一下吧,我要和Lammy小姐谈一下。”

 

Giggles很乐意地逃出去了。

 

在病房门外,她还是有点好奇地透过那隔音的小窗往里看了看。Lumpy站着讲了些什么。Lammy停止了哭泣。Lammy惊讶地看着Lumpy。Lumpy出来了,关上门。

 

“……重度精神分裂,我已经记上了。”Giggles说。她心里非常不好受,又想说:“你为什么非要激她呢?”但她想,也许激出来反而会更好,就没有开口。

 

“呃……呃?哦。”Lumpy显然没好好听。

 

“那开药的事呢?”

 

“啊……那个我后面自己来搞,你不用烦心。”

 

“要告诉她家……”

 

“啊不不不不,千万别,弄不好又要说我们污蔑他们家千金什么的,有钱人最麻烦了……”

 

然后他们俩沿着医院幽长的走廊离开了。

 

4

 

第四天,他们来到了4号病室。

 

“嘿,你好,我叫Lumpy,新来的主治医师。”

 

床上的男孩极其惊异——或者说是惊恐地看着Lumpy。他有着翠绿的头发和苍白的面孔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。异瞳吗?Lumpy仔细看了看,才发现那绿色的眼珠是镶在一枚玻璃义眼上的。

 

 

现在,那一真一假的两枚眼珠直直地盯着Lumpy,先前的大吃一惊慢慢消退,却换上了更令人糊涂的情绪——愤怒。是的,现在连他的那枚义眼都仿佛要喷出火来。Lumpy翻了翻他的病历,Nutty,妄想症和狂躁症。不知为何,前一位医生似乎在这孩子身上花的笔墨是其他人的两三倍。

 

他是个好孩子。病例上甚至留下了这样主观的评论。

 

“他的眼睛……”Lumpy悄悄问Giggles。

 

“他的妄想症和嗜糖症非常严重,几乎到吸毒的地步——天知道他怎么搞出来的——看到像糖一样的物体都会去咬,攻击性很强。有一次糖瘾发作,他亲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珠……嗯。当然现在好多了。”Giggles也小声地回答他。

 

Lumpy感觉眼睛有点疼,撇了撇嘴。

 

“你刚刚说你叫什么!?”

 

叫Nutty的男孩突然狠狠地发问。

 

Lumpy吓了一跳:“什么?呃……我叫Lumpy。”

 

男孩盯了他很久,突然冷笑:“呵,看出来了!!你看上去……和你的名字一样蠢。”说着他躺下去把被子盖住了头,显得非常抵触。

 

Lumpy有些尴尬,这时Giggles小声说:“这已经很好了,他以前都说‘好吃难吃’之类的。”

 

“好吃难吃?”

 

“嗯,比如:‘你看起来真美味’……把人当作糖果来看待。”Giggles说着走到Nutty床旁,碰了碰他。

 

“别动我!!!!!!”

 

“Nutty是我,Giggles。”

 

Nutty没有作声。过了一会儿,他把头伸出来,慢慢坐起来,低头看不清表情。

 

“……Nutty,你要不要吃糖?”

 

什么?

 

Lumpy狐疑地看向Giggles,发现她从口袋中拿出的正是昨天Lammy的小糖盒。

 

Nutty的眼睛突然放光。他颤抖地抬起头,用令人害怕的眼神盯住那个小盒子,呼吸急促了起来。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死死地咬住牙关,深呼吸了一下。然后他突然开口,语气平静:

 

“这是测试吗?”

 

“不是的。”Giggles拎着盒子上的小绳晃了晃,里面的糖块撞击着盒子发出轻微的声响,Nutty听到后又痉挛了一下,“是给你的。”她的脸色有些黯淡。

 

“……有的话,自然……很好啊。”

 

Giggles叹了口气,把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。Nutty的视线顺着那个盒子移到床头,却又狠命把头扭到一边,像石头一样僵了很久,最后还是一翻被子,蒙住头。

 

“好残忍啊Giggles,”当Giggles到一旁拿药时,Lumpy半开玩笑的低声说,“还是测试,不是吗。”

 

Giggles没有看他:“……是真的给他的。”

 

什么?!

 

……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?

 

病房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。然而在以Lumpy的情商搞清上述事情之前,Nutty突然又坐了起来,亮绿色的透明义眼令人毛骨悚然地盯着他们——准确的说是Giggles——

 

“Giggles小姐,这么说他是不回来啦。”

 

Giggles手上的托盘“哐当”掉在了地上。她背对着Nutty慌忙去捡,Lumpy终于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脸变得惨白,虽然只是一瞬间。

 

她站起来,强颜欢笑地说:“上次不都说了吗,Nutty?Sniffles医生已经调动到另一个待遇更好的医院啦。”

 

“因为他很厉害?”

 

“因为他很厉害。”

 

“他在哪所医院?”Nutty冷不丁抛出这么一个问题。

 

此时Giggles早已恢复了正常的神色:“市医院脑科。”

 

Nutty抬头看着天花板。末了他说:“反正我会找到他的,等病好了就行了吧。18天没见了!怎么一下子就调走了呢?”

 

他转向他们,一字一句地说:“而且,他从来没有和我讲过这件事。他说过他会和我讲话,告诉我外面的有趣的事的。他说会陪着我,还说我爸妈过几天会来看我。他呀!(男孩这时候像吃到最美味的甜品一样笑了起来)他现在不在我就说说吧:我爸妈恨死我了,因为我咬断了他们的手指。我也懒得看到他们,那么难……难相处,和他一点也不像。但他还想安慰我,让我不要难过。我可一点都不难过,他每次来我都特别开心……”

 

“可他居然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”

 

Nutty说完这话,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
 

“Nutty,你该吃药了。“Giggles忽然打断他的话,略带强制性地把新开的药递到他的面前。男孩子撇了撇嘴,做出一副恶心的表情,伸出手接了过去,倒进嘴里。

 

Giggles看着他深恶痛绝地咽下去后突然说:“他其实留了话让我告诉你的。“

 

Nutty猛地抬头看她。

 

“他……呃……他说你要好好吃药,等你病好了去找他他会很高兴地……带你去……正常的吃甜食。“

 

Nutty那张苍白的脸都亮了起来。

 

“他还说……新来的医生也是个很好的人,要好好配合他……他又没做错什么。“

 

Lumpy有些惊讶地看向她。

 

“嗯……你后一句肯定是瞎编来哄我的。“他依旧皱着眉头瞥了Lumpy一眼,但已经没那么敌意了,只剩一些耀武扬威的意味。

 

“还有。“

 

Giggles的声音突然有点哑。

 

“他说很对不起……突然离开你了,所以不敢见你……原谅他的……不辞而别。“

 

Nutty惊奇地看着她:“这有什么不敢见的!“他笑起来,虽然脸色暗淡,”我知道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做的事。我又没怪他。我永远不会怪他的。“

 

Giggles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:“那太好了……我们走了。“

 

“嗯。“男孩把头移向了一边。

 

医生和护士出去了。

 

看见他看向糖果时的眼神,Lumpy就知道这个男孩永远也不可能被治好了。而现在他从小玻璃外望进去,看着那孩子恐怖地盯住那个盒子,狠咬住下嘴唇,血流到下巴上。他的手死死攥着被单,指关节都泛白。

 

他还是失败了。他扑了上去,几乎是撕开那个小盒子,疯狂地将糖果连着糖纸塞进嘴里,带着满脸病态的笑容和不光是噎住而产生的眼泪。

 

Lumpy几乎要对Giggles第一次不满了。

 

“为什么……不管怎么说,你不该给那孩子的。”

 

“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好。“Giggles突然飞快地说。

 

“什……“

 

Giggles没回答他。她看着里面的男孩,眼圈居然红了起来。这让Lumpy又有些不忍:“嗯……我是说,下不为例。你很关心他吗?也许休假的时候我可以去拜访一下那位S——Sniffles?对,Sniffles医生。你刚刚说他是在市医院脑科?”

 

Giggles突然抬起头狠狠地盯着他。她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泪水,但是面无表情。她以一种令人恐惧的平静声调非常轻柔地说:

 

“你当你是怎么升的职啊。”

 

Lumpy有点手足无措。他是被紧急调配的。他的记忆里似乎是有谁(某个病人)也提过什么事有关,就在两三天前。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,如果记不清那是自动屏蔽了。

 

“……Sniffles医生是不是戴眼镜?”

 

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很响亮的抽噎。Lumpy不敢再开口,只能有点惶恐地跟着Giggles。

 

然后他们俩沿着医院幽长的走廊离开了。


5

 

第五天,他们来到了5号病室。

 

“嘿,你好,我叫Lumpy,新来的主治医师。”

 

他觉得这个背影似曾相识:蓝色长发的女孩子站在窗口卖力地擦着窗户……擦着窗户?哪来的抹布?

 

不管怎么说,努力做着清洁的病人完全无视了他。

 

他刚想翻病例(顺便再做一次尴尬的自我介绍),这时他听见Giggles非常温柔地叫那女孩:“Petunia?我来了。”

 

这名字是真的很熟悉。

 

“Giggles?”那少女开心地回了一句,迫不及待地回过头,但在看到Lumpy满脸的喜悦一下僵在了脸上。

 

“呃,我是……”

 

“出去!!!!!”

 

Petunia突然以一种可以撕破耳膜的尖叫打断了他,并且试图甩他抹布。她失败了。Giggles连忙抱住她,审视了一遍Lumpy。

 

“为什么您一个成年人会把三明治搞到衣服上!!立刻回去把它搞!干!净!最好鞋底也擦一下!”

 

Lumpy落荒而逃,逃前还不忘看一眼病例:强迫症、重度洁癖(自残)。旁边Sniffles医生还加了行字:Giggles的女友。

 

哇真看不出。

 

换好衣服后(他真的在临进门前擦了鞋)他回到病房,推开门时还听见Giggles和Petunia的对话。

 

“我很抱歉……你在这里无聊吗?”

 

“没有啊?这儿很干净,还能每天看到你…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
 

他轻咳了一声走进去。Giggles严肃地检视了他一遍,放松了下来。

 

Petunia涨红了脸:“我很抱歉先生!我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……这有点难,但我已经在好好做了,您不会生气吧?”

 

“为什么要生气呢?”Lumpy快活地坐下来,“我们会帮你的……你也不是故意攻击别人的不是吗?好吧Petunia,现在我要开始了——我想看看你的手。”

 

Giggles瞪了他一眼,但Petunia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卷起袖子。她的手臂上布满了丑陋的伤痕,她紧闭眼不去看——这是对的,Lumpy想,不然她的洁癖肯定又会发作。她又迅速地放下袖子,睁开眼睛。

 

“你不应该跟自己过不去的。”

 

“Giggles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是她把我送进来的——Giggles我没别的意思——因为当时我在用刮皮器刮自己。我——洗——不——掉!而且……我很害怕。不过Giggles也吓坏了。抱歉Giggles。”

 

Giggles没说什么,微微抓紧了Petunia的双手。

 

“那你在害怕什么呢?”

 

“是这样的,先生……呃……”

 

“啊,我叫Lumpy。”

 

他刚说完自己的名字,诧异地发现女孩的脸变得煞白。

 

“您叫——Lumpy?”

 

“是的,”他突然又想起什么,“对不起,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?”

 

那女孩呼吸急促地摇了摇头:“不,我没见过您,但是……我听过您的……”她定了定神:

 

“您认识Mole先生吗?”

 

Lumpy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响,突然一片空白。

 

Mole。

 

Mole。

 

“下周我可能去不了你那儿了。好好工作,再见。”

 

“三年零六个月。”他恍然地说。

 

“呃,什么?”

 

“三年零六个月二十三天……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力起来。他向后仰在椅背中。

 

“天啊……”女孩失神地望着他,很久才喃喃地说:“您真的是Lumpy先生。”

 

Giggles讶异地望着他。她不是很理解这两个人的对话,但那个名字她是听Petunia经常提起的。“Mole?”她回头望向Petunia。

 

“Mole先生提起过您,”那女孩子轻轻地说,“他说您能记住所有事情……您的记忆力非常好。”

 

“你是谁?”Lumpy沉默了很久问。

 

女孩似乎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,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。她顿了顿,说:“我是他的邻居,偶尔会帮他打扫卫生挣点小费,也是……第一个报警的人。”

 

他想起来了:有时去Mole的公寓,对面那扇门偶尔会开着。他就是这么看到那个背影的。

 

Lumpy张了张嘴,但他觉得喉咙痛得厉害。Giggles看着缩在了一起的Petunia皱了皱眉:“好了,Lumpy医生,我们不要谈这个了吧……”

 

“请等一下,”Lumpy突然回过神来,猛地握住了Petunia的手(她吓了一跳,但因为清洗得很干净没有躲开)。他张开了嘴,他说:“请……请等一下,不是作为医生,是私人的请求,我有一个问题——”

 

然后他不知道说什么了。这个小邻居能知道什么?他连自己要问什么都不知道。但他的嘴已经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,虽然他立刻后悔于自己的愚蠢:

 

“——Mole为什么要自杀?”

 

Petunia惊诧地望着他,Giggles又皱了皱眉。Lumpy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提这个问题。他又慌忙又有些乞求地改了口:

 

“呃……请和我……再聊聊Mole的事吧。”

 

Petunia低下了头。她停了很久后,以一种缓慢清晰的声调慢慢地说:

 

“Mole先生很安静,话不多。”

 

他对我也是如此。Lumpy想。

 

“但他是个很温和的人。他有时候会和我聊聊天……他说你们是在医院认识的。”

 

我是他的医生。

 

“他没提过您是个精神科医生……不过我想这样就一切都能说得通了。”

 

“说得通……吗?”

 

“我有一次在帮他打扫卫生时,不小心翻出来了他的药。”

 

“什么药?”Giggles问。

 

“Seroxat。我开给他的。”Lumpy自己回答了她,“讲下去。”

 

“我没敢问他……虽然我知道这是治抑郁症的药,但他一点也不像得了抑郁症的人……他待人很和气,也没有因为自己是盲人而流露过一丝自卑……他甚至不怎么愿意戴墨镜。”

 

他戴不戴都很美……他的眼睛是蓝色的……深邃的蓝……

 

“后来,我又去了他家,他正在打电话……”

 

他是打给我的。

 

“我有点好奇,又不太好意思问,但就是那一次他主动和我提起您了,他说:‘Lumpy真是我见过的最……’冒犯了,‘冒傻气的人,但他也许是因为太聪明才选择了这样……谁知道呢?他其实是最聪明的人。’”

 

他当时和我说:下周我可能去不了你那儿了。好好工作,再见。

 

“Mole先生坐下来,把头转向我的方向——他那样一点也不像没有视力的人——微笑着说:‘他的记性非常好,Petunia。但他有时候就是懒得去动脑子……以他的记性,说不定我死了很多年后,他还能记得我是哪天死的,穿着什么衣服,葬礼在哪里举行。’说着他就笑起来了。”

 

三年零六个月二十三天前,他套上了那件不常穿的黑色长款风衣,破天荒地戴上了墨镜,身旁摆上导盲杖,用水果刀捅进胸口。葬礼六天后举行于Trees公墓。

 

“我也笑了起来。我以为那是句玩笑话。我不应该笑的!!”Petunia的眼圈红了,“我从未想过……几天后我又去他家——他给过我钥匙——我……我看见他躺在床上……血一直在从床上滴下来……我不应该看见这些的……我报了警……我觉得血染上了我的裙子、我的鞋、我的手,可我根本没走进去!!那么久……终于有一天我回过神来,手里拿着刮皮器,手臂上真的全是鲜血了……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……他就躺在那里……躺在血泊最中间……您问我他为什么自杀?您知道的不是吗?您为什么没有治好他!?您不是他的恋人吗!您不是最聪明的人吗!!他明明是那么信任您啊!!!”

 

她捂住脸哭了起来,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滑下,但不一会儿她又尖叫着冲进卫生间,因为眼泪干后粘在了她的手背和脸上。Giggles连忙跟着她跑进厕所,跑时稍稍回头看了Lumpy一眼。厕所里传来低声的呜咽和安慰的声音。

 

但这一切都与Lumpy无关。他木然地坐着,脸上连一点可以称得上“悲伤”的神情都不存在,几乎是一种放松的、若有所思的神色。他的心里是一片空白,看不出长宽高的真空,但他又仿佛处在一个黑色的深渊中央,处在无人存在的最遥远的宇宙。

 

他不属于现在这个世界,而是依旧若有所思地,停留在三年零六个月二十三天前,他的爱人与世界告别的那一刻。

 

医生和护士出去了。

 

Giggles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她犹豫地望向Lumpy,而他正靠在门上望着天花板。就这样沉默了很久。最后Giggles终于忍不住,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:“Lumpy医生?”

 

“呃?……怎么了?”

 

“……你还好吗?”

 

“啊啊,没什么。”Lumpy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笑了笑,“我只是……我睡着了。我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

 

然后他们俩沿着医院幽长的走廊离开了。


后续:6-8

评论
热度(38)

© 风的列车 | Powered by LOFTER